Att's profileAnything but ordinaryBlogListsGuestbookMore Tools Help

Blog


    October 31

    搏击人生5

    我曾上过半年外国传教士开办的育幼园。那时父亲每天早早的开着电动三轮车送我去那里,叮嘱我不许拿拳头对着小朋友,不许把白衬衫弄脏。我当时并没有发觉这其中隐藏着某些模糊的含义,虽然三兄弟也只有我才有机会上育幼园。我记得父亲每次送我到育幼园门口时总是怀着一种极其谦卑的语调与站在门口迎接孩子们的园长--约瑟夫攀谈上一段才离去。这在我的记忆中是极其罕见的父亲威严形象荡然无存的几个片段。我将这一幕归结为父亲对我间接的爱。这种谦卑的爱帮助我熬过无数次父亲的毒打、辱骂。“父亲是爱我的”。饱含泪水的我昏让然睡去。 

    半年后,他瓦那将军发动军事政变,推翻了卢塔总理领导的政府内阁。他瓦那随即发布政令:“禁止外国人开展一切形式的传教布道活动并限期离境。”政令颁布的第二天,父亲一如既往的送我去上育幼园。门口的约瑟夫不见踪影,院子里做游戏的小板凳也不见了。父亲牵着我的手,矗立在门口沉默良久…… 

    多年以后,这段往事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显苍凉。当我有机会出国的时候,我去了一趟欧洲,找到了龙钟老态的约瑟夫。那时父亲已过世多年,他临终那一刻三个儿子只有我在身边,塔旺已先他而去,阿信在大洋彼岸做他的动物医学博士论文。父亲深情的望着我,眼中流露对生的依恋,但我在父亲的眼中看不到一丝对死的恐惧。 

    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将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父亲就这样深情的看着我,直至死去。我帮他殓上尚未闭合的双眼。父亲死不瞑目的原因是因为他临死前不能再见约瑟夫一面。这是在父亲遗留下来的日记中所得出的结论。我的亲人一个一个的先我而去,而我又在一次一次的为他们整理遗物中发现了我自己。 

    父亲在日记中写道:“约瑟夫坚定的相信阿特蓝提斯的存在。” 
    March 24

    搏击人生4

    秋风中,夜色里的芭堤亚微凉湿润、空气中散发欲望的气息。人妖走上街头招揽生意,在五彩光影的映衬下分外妩媚。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在酒后饭足之后用充满泪花的眼睛打量着这些性别模糊的尤物。芭堤雅是个足以释放你全部精力的地方,在这里泰铢和美金都是可以通用的。

      

    晚上的课通常从七点上到十点,共上3节课。我有一个习惯,便是在每节课开始之前统计一下出勤的人数,几乎每次都大同小异的形成一个公比为二分之一的等比数列:第一节60人左右,第二节30人左右,第三节15人左右。主讲农学的老教授一脸的慈祥,压弯了的背脊折射出岁月的烙印。

     

    课上讲的一切对我皆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我像一团干燥的棉花落入深井。我感觉我到我的精神在充实、禁锢在我身上的无形桎栲在脱落。我兴奋地注视着这一切。

     

    自从上次以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乐姬。我努力的回忆她的长相,栗色的长发、细长的眉毛,眼睛里的瞳孔具有纵深感,鼻梁由于太过坚挺给人一种突兀的错觉,嘴端略微上翘因此看起来无时无刻不在笑,脸庞削瘦下腭尖尖。整体上无不散发出洞察一切的信息,伪装者在她面前也许会不知缘由的心跳加快。

     

    我突然想到在她面前我同样是个伪装者,我伪装对她的美貌不妄加联想。如果阿信见到她的话,他绝对不会像我那般木讷。阿信具有在不知不觉中使人心绪和悦的力量。不管在哪里,他就像圣婴般纯洁。任何人见到他都会被他如春日晨光般的微笑所照亮。

    搏击人生3

    那晚不善与人交往的我与她聊了很多,准确的说应该是我听她说了很多,我只要在她说了一段之后还没有过渡到下一段之前适时地回应一声“嗯”、“哦”或者“对”。她滔滔不绝地与我说了很多,从泰戈尔至普希金,从契戈夫至巴尔扎克,从杜拉斯到卡夫卡。于我仿若天方夜谭,只觉自己不小心跃进一个载满文学家的漂浮物,我坐在他们中间,茫然不知所措的与他们漂向浩瀚无边的文学汪洋。

    那晚我溺水了,我至今回忆不起是如何结束与她的闲聊更记不起是如何回的家。第二天从自家卧铺上醒来时发觉手边放着昨夜的《飞鸟集》,里面有一张书签,上面写着一个名字,那是她的名字,她叫乐姬。

     

    搏击人生2

    17岁那年,我瞒着父亲偷偷考取了在巴提雅的农学院。就这样,白天练拳,晚上去那里上课。我很珍惜在那里上课的时间,虽然那里没有什么像样的老师,但我竭尽全力的学习,不管喜欢与否,我想尽可能多的掌握一些东西,它让我的世界里有了拳头以外的东西。只要有空我会充分利用那里简陋的图书馆,随心所欲的阅读一些书籍。

        一个闷热的夜晚,我埋首于泰戈尔的《飞鸟集》,丝毫没有发觉身边多了一个人.她用低沉的声音与我搭话:“可否让我看一下你读的书?”稍抬头,我看到一个美丽的女孩,她的确可以用上美丽这个形容词。青春期躁动的血液在我全身流淌,只觉耳根发热。我尽量掩饰自己的失态,把书合上推向她的旁边。她显然很高兴。微笑着拿起书随意的翻阅。

       她大声读出里面的名句:“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而我已飞过”我忙四处张望,担心她的兴致打扰到其他的读者。图书馆里除了我跟她之外没有任何人。显然也是,如此破败书斋,即便是白天也甚少有人光顾。我回过头,轻轻叹了口气,发觉《飞鸟集》已从她手中放到了我的桌面。

    “喜欢泰戈尔?”她试探性问道。

    “也许……随便在书架上抽的。”确实是实话,那是我第一次认识这个印度人。

    “我喜欢泰戈尔。《飞鸟集》共 325首短诗,诗人把这些小诗比做漂泊者的人生历程,如同飞鸟长途跋涉时留下的足迹,从而表达了他的人生体验和感受。”她似乎摇身一变文学系教授。

    “噢……”显然我对此一无所知。

    “有喜欢的诗人吗?”她望着我的侧脸。

    “不知道,也许以后会有。”我敢肯定自己被她注视着的那一侧脸一定红得像屠夫的砧板。

    “不知道,也许以后会有。”她重复着我的话。

    搏击人生1

    塔旺在一个晚上连续挑战泰拳界十大高手最后死于擂台之上,我在台下一直看着他到最后闭眼.他倒下时露出一丝解脱的微笑,如天使般沉沉的睡去.

    我从此不曾踏足拳击场,阿信在遥远的大洋彼岸来信说他一早就知道塔旺的结局.

    收拾塔旺的遗物时发现了他儿时曾拿予我看的那张画,模糊的画面里有我们三兄弟在河边垂钓的情景,我记得当我撒谎说好看时他满足的微笑,一如他死时的表情.

    我将那副画连同他的其他遗物一起烧毁,童年那带着泪水汗水血水的记忆随着塔旺的死也一同烟消云散.

    父亲说我们三个中的一个将会继承他成为泰拳界的霸主而最小的阿信从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他的惊人天赋,可是后来塔旺在擂台上的勇猛使父亲推翻了他早先的预测,没有人会相信塔旺能一拳将达鲁击倒在地.

    阿信在十六岁时成为亚洲三个考取耶鲁大学动物医学系的十六岁少年之一.

    塔旺曾对我说他不能让阿信成为父亲的牺牲品,他是大哥,理应保护我们.

    父亲说他年轻的时侯有一个梦想,去寻找古老的阿特兰蒂斯文明,当我出生的时候父亲很悲伤,因为他知道他永远也不可能有实现梦想的一天,所以将我取名阿特.当我知道名字由来的时候我亦很悲伤,因为我的名字即代表着一种逝去,一种无法解脱的失去.

    塔旺说我只要我完成了父亲的梦想我的名字便不再代表失去,而是获得.

    塔旺从对我说那句话开始便没日没夜的训练,他要成为泰拳界的霸主,他要让我的名字不再代表失去.